老年版《小森林》,看完有一点甜。
我一直都坦然承认,自己害怕死亡,害怕老去。在我心里60岁以后的人生就失去了所有想象力,一点都不美,也一点都不好玩,就是凑凑合合把剩下的日子过完吧,所以年轻的时候该拼命折腾。
直到看了《人生果实》这部日本纪录片,好像知道了另一种可能性,“当你老了”好像也没那么可怕,所以也好想推荐给你们去看。
看的时候哭完后半程,哪怕是现在随时让我想起里面的一段,我都会眼睛一酸。也不是感动或是难过任何一种情绪,就是你知道原来这个小星球上真的有人过得这么美好,坚持心中所爱,会想说一句,“真好。”
豆瓣评分9.6,大家评论说这是老年版的小森林,不过这是一部真实的纪录片。导演亲笔写了四封信,爷爷才同意他们来拍。
整部电影都很平静,毫无波澜,也没有小森林那样唯美的画面和拍摄手法,只是慢慢讲述了一对加起来177岁的夫妇的日常生活。
爷爷叫修一,是一名建筑师和大学教授,聪明勤奋幽默,90岁了,依然理想主义。主流社会里那股强大的同化力量,也没有改变爷爷,他坚持着自己关于建筑的理念,也坚持用心生活,用心地爱一个人。
奶奶叫英子,87岁,温柔可爱,是一位头发白了的森女,会背着卡通的小包出门买菜,会依据四季做各种料理和蛋糕。
他们在一起生活了65年了,相亲相伴,屋子前的庭园种植了上百种蔬菜和水果。从播种施肥到收获,全都由爷爷奶奶携手完成。
这是爷爷给他们俩画的小画,是不是超!有!爱!
记者给他们拍合影的时候,爷爷紧紧握着奶奶的手,奶奶轻声细语的说:“好难为情”。如果说爱意会从眼睛里冒出来,就是这样的瞬间吧。
倒不是说幸福晚年就应该是木屋炊烟的田野生活,只是他们的生活状态和相处方式让人觉得那是理想的爱情其中一种吧。
一. 互相尊重,互相疼爱就是“对的人”。
爷爷只吃海苔米饭配渍菜的传统日式早餐,奶奶爱吃面包抹果酱和黄油的西式早餐。于是奶奶每天要做两种不同早餐,直到爷爷突然离世后,奶奶也一直坚持这样。
没有谁迁就谁,也没有谁改造谁,哪有那么多难题呢,做两份早餐不就好了?
修一和英子之间有太多的不同了,可那又怎样呢? 三观相合,并不一定要你喜欢什么我也喜欢什么,而是能尊重支持对方的喜好。
爷爷固执又可爱,不用金属勺子吃饭,就叉着腰放下,要奶奶拿他的木勺子来才肯吃饭。
爷爷爱吃土豆,奶奶就做了很多土豆牛腩土豆泥。后来她说了一句,“可是我啊,从来不喜欢吃土豆,因为胀气。但是阿修喜欢,我就做给他吃。”
爷爷吃着奶奶做的樱桃酸奶,做了个被酸到的鬼脸,笑眯眯地说,“真好吃。”奶奶摸了摸头发,不好意思地说,“我的心愿就是能听到他说好吃。”
虽然生活习惯和口味有那么多不同,但是他们有共同的人生哲理:“风吹枯叶落,落叶生肥土,肥土丰香果,孜孜不倦,不紧不慢。活的越久,人生就会愈加美好”。
爷爷的爱好是帆船,当年他的月薪只有4万日元,可是想要买70万日元的帆船。英子女士只说了句“这样啊”,就开始平静地想办法。把首饰拿去当铺卖掉,为了给爷爷凑钱,还偷偷摸摸不让他知道。
奶奶性子含蓄,她说:“我爱你这种话我是说不出口,就尽量做到让他舒心的程度吧”。可是看他们相处的一点一滴,就觉得没有比那更完美的爱情。
修一爷爷说:“她于我而言,是最棒的女朋友。”尽管他们已经结婚65年了,他还是用“女朋友”这样的词,仿佛说的是一个小女孩。
二.童心可爱,童心伟大。
修一在他和英子合著的书《明天也是小春日和》里,引用过一句雷切尔·卡森的话:“看见、感受、惊奇的心才最重要。”
爷爷哪有90岁,可能只有9岁。他在院子里专门给小鸟准备了水缸,用黄色小牌牌标着:“小鸟用水”。
樱桃树上的牌子写着:樱桃,英子。英子奶奶的名字,底下画着小人也是英子奶奶。
他还给奶奶做了求助的小木牌,奶奶如果发现哪块土地需要修一帮忙翻一下,就插上:“拜托了,修一!” 修一看到搞定后,插上:“搞定了,英子!”
这是爷爷的浪漫。
奶奶有时候“毛手毛脚”,会忘了关燃气或水龙头,走在自家菜田里也会绊到脚、撞到头。爷爷就把日常要注意的小句子记录在散落在房间各个角落的留言板上。“开着煤气,不要忘记哦!” “注意!撞到会痛!”
三.在这种安心感中度过每一天,比什么都要美好。
看着爷爷奶奶缓缓的生活,你也会觉得不用急着赶路冲锋陷阵,你的意义和幸福感不仰赖于外界的认证和比较,而是来自于内心的感受,来自于对从事的职业和生活抱持着真挚的热情。
生命的长度也许不该从出生计算到临终,而应该由自己觉得开心值得的一刻一秒累加而成。
爷爷保留着老派的习惯,他会给朋友给买东西的小贩写信,鼓励他们好好工作要加油。他的画和他的信,都那么平和可爱。
俩人一辈子一起出过两次远门,其中一次是爷爷开着帆船去大溪地,那个时候他就说:“我的大溪地朋友说,他们那边的人都会先决定好,死掉以后要去哪一颗星球。大家都喜欢浪漫的地方,像南十字星就很热门,一定挤得水泄不通。所以我打算去的是南十字星旁边的小星星,英子好像也会随后跟来,真好。”
真的到这个可爱的老头子平静的离开的时候,给了半分钟的长镜头,并没有觉得这是对逝者的不敬,而是让你感受到原来“死”当真可以如秋叶般静美。
英子奶奶说,“老头子,之后的事我会努力活下去,放心吧。那个,你等我,等我生命到尽头变成骨灰的时候,我们一起周游南太平洋。等我到那个时候,说好了哦。一个人会很寂寞,但要好好的等着我,我很期待再见到你,我会好好活下去的。”
可是后来奶奶还是喃喃自语,“我一个人,今后要怎么过完剩下的年月。”
看到这里真是暴哭。虽然我都说了这些剧情,但是依然不影响你看一遍的感受。
最后,想说的是,即使这部纪录片有美化的成分,有两位老人避世的态度,奶奶的做法放到当下会被女性独立精神批判,但是依然展示了一种美好,它是真实存在的。并不是说树立一种参照系,爱情没有榜样的力量,我们无法从别人身上得到经验哪怕他们相亲相爱60年,美好只能观看,而不能模仿。
好的人生不需要爱情,完美的人生才要。当你把爱情看成人生的一个小礼物,就能享受它的快乐,如果从收到礼物变成占有礼物,只会徒增烦恼。爱是相互欣赏,相互心疼,愿你足够幸运收到人生中的这份礼物。
当然爷爷和奶奶本身也是温柔的人。温柔不等于软弱,反而是一种强大的能力,足够富余才足够谦卑,才能发自内心地关照他人。
如果运气不够,愿你也有打捞自己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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